急駛的黑色轎跑車在山路上奔馳,在人煙罕至的山區,聲音特別刺耳。但是駕駛似乎顧不得引人側目,一路以高速行駛著。終於在幾個急轉彎後,在山頂的一間豪宅門前放慢了速度。似乎有人知道急速的客人來到,大門緩緩地開啟,和黑色轎跑車的速度配合得天衣無縫,黑色車影一溜煙溜進紅色的大門裡。

 

車子在白牆紅瓦的房子前面停了下來,似乎不打算停進寬敞的車庫裡,一個灰袍的老者站在門口的階梯上,拄著拐杖,彎著身軀,正等待車上的人下來。車門兩側同時開啟,兩個黑衣人幾乎同時下了車。

 

Denka!」兩個黑衣人也幾乎同時向老人鞠了個九十度的躬,就像一般日本人禮貌的習慣一樣。老人揮揮手,叫他們不要多禮,接著用流利的日文和兩個黑衣人對談著,看來老人家十分失望,一句較大聲音的結尾語助詞之後,兩個黑衣人竟然趴在地上,可見老人家的來頭不小。

 

這時候豪宅的厚重大門輕輕開啟,雖然說是輕輕,但是還是發出不小的聲音。一個中年男子,穿著全身白色西裝,在赭色的大門前特別亮眼。白衣男子的皮膚也特別白,雖然比不上西洋人那種白,但是在東方人也少有。加上大約180的身高,讓人不得不猜想,他是不是個混血兒。不過,如果看到白色帽子下的臉孔,你大概就不會這樣想了,因為他生了雙東方人特有的丹鳳眼,雖然鼻子是特別挺的鷹勾鼻,不過塌陷的鼻根,還是透露出他是個東方人的特徵,只能說他是個標準的北方大漢罷了。

 

「殿下,幹嘛生這麼大的氣?」意外的白衣男子操的是道地的華語,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的聲音竟然像個女孩般的纖細,還帶點娃娃音。

 

兩個黑衣人還是不敢抬起頭來,老者親親轉過身來,用生硬的華語說著:「祥龍,青龍老頭死了,線索斷了。」白衣男子名字應該就是祥龍,他微微一怔,用踏特有的娃娃女音笑著說:「殿下,你不用擔心,太平輪的箱子在我們這裡,線索就不會斷,我相信王蟬飛那個老頭還是會找上我們。」

 

被稱為殿下的老者點點頭,又轉過來對趴在地上的兩名黑衣人喝斥,不過這次用的是華語:「還不趕快見過祥龍?他是剛大將在台灣當白軍時候收的義子,也是我們最重要的聯絡人。」

 

兩名黑衣人又是同時抬頭望向白衣男子,這一望,讓白衣男子也不由得心頭一驚,不!應該說兩驚!兩張臉孔竟然一模一樣,更吃驚的是兩個女子都是標緻的東瀛女子。細眉大眼小紅唇,忍不住就想讓人偷親一口。

 

兩個鈴鐺般的聲音也是同時發出,雖然不是很流利,但是聽得出她們對於華語也是下過一番苦工:「參見祥龍公子!」祥龍哈哈大笑,不!應該說是向女子格格般的笑:「現在沒有人在叫公子了,叫我小龍吧!」

 

兩名女子互望一眼,心有靈犀的同時回答:「下人不敢!」聲音聽來還有點顫斗。

 

老者看了兩個女子一眼,說道:「就叫龍哥吧!」然後轉過來對祥龍說:「你覺得是誰幹掉青龍老頭?」

 

祥龍又笑了那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笑聲:「殿下,這裡太陽大,我們裡面再問仔細…。」話還沒說完,兩名趴在地上女子都露出感激的眼神。

 

老者點了點頭,示意兩個黑衣女子起來,一行人走進大宅裡面。

 

就像外觀看到的,這果然是名門大宅,客廳挑高六米,還有個歐式壁爐,真皮的沙發下還墊著名貴的波斯地毯。但是只有祥龍和老者坐下,兩名黑衣女子侧立在老人的後面兩側。

 

祥龍這時又像個豪邁的大漢,不僅兩手環跨在沙發的椅背上,腳也翹起來,蹬著二郎腿,還不時抖著。

 

不過老人並不以為,只關心的指著後邊兩個女子說:「她們倆到現場的時候,青龍就死了,頭也被割了,可見對方已經持有寶物,而且在牆上留下這個符號,不知道甚麼意圖。」其中一個女子從褲子口袋掏出一張紙給祥龍,老人繼續說:「我眼睛不好,你幫我看看,是什麼符號,她們畫了回來,不過還有一段漢字,她們來不及抄,就被人發現了。」

 

祥龍接過紙條,還輕薄摸了女子的手一把。女子臉上一紅,連忙縮回雙手,兩人的動作就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,連臉色嫣紅也是一閃而過,老者並沒有發現,但是另一個女子似乎感應到了,皺起了細細的雙眉。

 

祥龍看到紙條,突然認真了起來,放下了雙腳,左手肘擱在膝蓋上,身體向前傾,右手摸著沒有鬍子的下巴,卻好像撫著隱形的山羊鬍一樣,喃喃自語起來:「這是易經的卦象…。」他陷入一陣沉思,突然嘩了一聲站了起來,說道:「這是易經的主要八個卦象,又稱八卦,一般也稱為小成卦,此八者分別為乾、兌、離、震、巽、坎、艮、坤,分別以天、澤、火、雷、風、水、山、地八種自然界的元素做為表徵,也代表八個方位…。」他繞著沙發走來走去,又喃喃自語:「一定有個線頭,不然又可能可以翻成另一種密碼…摩斯密碼?進制轉換碼?電腦語言?」他抓了抓頭:「那段文字一定是解碼的線頭,可惜了…。」

 

兩個黑衣女子頭低了下來,知道這下問題十分嚴重了。

 

老人依然坐在他的椅子上,雙手握著拐杖頭,驟著眉頭也跟著思考著,現場一片寂靜。

 

突然老人清咳了一聲:「咳,祥龍,不要再想了,我看我們得緊跟著陸老頭的兒子,他一定有線索,至少三把鑰匙,有一把在陸家人手上,跟著他就沒錯了,對吧?」穿著白西裝的祥龍轉過身來,頗有同感的點了點頭,補充了一句:「不過,這得由我來安排了,殿下的兩位護法已經曝了光,不好再緊跟著陸老頭的兒子。而且我想王蟬飛應該也熟知殿下的部屬,更不會輕易現身。上一次讓他用替身逃掉,這次不能再輕易放過他,現在青龍老頭也死了,只有王蟬飛知道打開寶藏的詳細方法。」

 

老人點了點頭,低沉而有威嚴的說:「明子、金子,你們倆個明天就回日本去。」兩個女子不敢違抗,同時用日文「嗨」了一聲。

 

祥龍這時候往大門走去,邊走邊回頭說:「殿下,那我去連絡佈置,一有消息,我會立刻跟你連絡。」

 

祥龍出了大門,老人用低到不行的聲音,再度吩咐兩個女子一些任務,只見兩名女子聽完,點了點頭,不發聲響,立刻往後門走去。

 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..

 

陸斯恩看著驚慌失措的金衣女子和不知所措的黃臉男,差點忘了自己假扮警察的身分脫口而出:「快…。」報警兩個字硬生生吞進嘴裡,他掩飾地望向面無表情的劉子良:「打給老包,叫他派兩個能幹的鑑識人員過來。」劉子聽懂他的暗示,知道陸斯恩要老包找一些親信過來,連忙拿起手機撥起號來。

 

陸斯恩再轉向金衣女:「讓我們一起去看看屍…。」他又知道自己快講錯話了,又把屍體兩個字藏起來,改口「你爸爸的情況。」

 

於是一行人,除了劉子良邊走邊講電話,其他人沿路不發一語的走回那個大廈裡的三合院。

 

陸斯恩蹲下來看看屍體,他不敢破壞現場,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來,血跡已經乾了很久,不像是剛剛被砍下頭的樣子,尤其奇怪的是,傷口之整齊,像是機器切割一樣平整。「周遭又沒有血跡…,看來令尊是完全沒有防備,應該是熟人或者他沒發現有人進來。小姐…」陸斯恩自顧自的說起來。

 

金衣女終於開口:「我叫張筱青,就叫我小青吧!」她一說完,再看到屍體,就忍不住全身顫斗的哭了起來。弄得陸斯恩不知如何是好,陸斯恩還是禮貌的說:「張小姐,節哀順變,你確定這是你父親嗎?」金衣女哭得唏哩嘩啦,根本沒有辦法回話。

 

黃臉男這時候開口了:「我叫李奕德,是本門的副掌門,這的確是掌門的衣著,而且掌門閉關,是不會有人進來的…。」

 

劉子良已經連絡完,突然插嘴:「閉關到飯都不用吃?」黃臉男鄙視的看了劉子良一眼,但是突然想到他是警察,立刻收起不敬的表情,恢復恭敬的樣子:「警官大人有所不知,我們玄龍氣功閉關修煉,低米不進、滴水不沾,所以不會有人進來。」劉子良雙眼一翻,瞪他一雙白眼,自顧自地說:「那不成仙了,還會死?」

 

陸斯恩正想阻止劉子良,抬頭一看正前方牆壁上,畫了八個符號,還有一排小字。陸斯恩走近牆壁,不自覺得念了起來:「潛龍勿用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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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鯨的冒險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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